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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西游记》第十九回 

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






却说那怪的火光前走,这大圣的彩霞随跟。正行处,忽见一座高山,那怪把红光结聚,现了本相,撞入洞里,取出一柄九齿钉钯来战。行者喝一声道:“泼怪,你是那里来的邪魔?怎么知道我老孙的名号?你有什么本事,实实供来,饶你性命!”那怪道:“是你也不知我的手段!上前来站稳着,我说与你听。我——
  自小生来心性拙,贪闲爱懒无休歇。不曾养性与修真,混沌迷心熬日月。
  忽然闲里遇真仙,就把寒温坐下说。劝我回心莫堕凡,伤生造下无边孽。
  有朝大限命终时,八难三途悔不喋。听言意转要修行,闻语心回求妙诀。
  有缘立地拜为师,指示天关并地阙。得传九转大还丹,工夫昼夜无时辍。
  上至顶门泥丸宫,下至脚板涌泉穴。周流肾水入华池,丹田补得温温热。
  婴儿姹女配阴阳,铅汞相投分日月。离龙坎虎用调和,灵龟吸尽金乌血。
  三花聚顶得归根,五气朝元通透彻。功圆行满却飞升,天仙对对来迎接。
  朗然足下彩云生,身轻体健朝金阙。玉皇设宴会群仙,各分品级排班列。
  敕封元帅管天河,总督水兵称宪节。只因王母会蟠桃,开宴瑶池邀众客。
  那时酒醉意昏沉,东倒西歪乱撒泼。逞雄撞入广寒宫,风流仙子来相接。
  见他容貌挟人魂,旧日凡心难得灭。全无上下失尊卑,扯住嫦娥要陪歇。
  再三再四不依从,东躲西藏心不悦。色胆如天叫似雷,险些震倒天关阙。
  纠察灵官奏玉皇,那日吾当命运拙。广寒围困不通风,进退无门难得脱。
  却被诸神拿住我,酒在心头还不怯。押赴灵霄见玉皇,依律问成该处决。
  多亏太白李金星,出班俯囟亲言说。改刑重责二千锤,肉绽皮开骨将折。
  放生遭贬出天关,福陵山下图家业。我因有罪错投胎,俗名唤做猪刚鬣。”
  行者闻言道:“你这厮原来是天蓬水神下界,怪道知我老孙名号。”那怪道声:“哏!你这诳上的弼马温,当年撞那祸时,不知带累我等多少,今日又来此欺人!不要无礼,吃我一钯!”行者怎肯容情,举起棒,当头就打。他两个在那半山之中黑夜里赌斗。好杀——
  行者金睛似闪电,妖魔环眼似银花。这一个口喷彩雾,那一个气吐红霞。气吐红霞昏处亮,口喷彩雾夜光华。金箍棒,九齿钯,两个英雄实可夸。一个是大圣临凡世,一个是元帅降天涯。那个因失威仪成怪物,这个幸逃苦难拜僧家。钯去好似龙伸爪,棒迎浑若凤穿花。那个道你破人亲事如杀父,这个道你强奸幼女正该拿!闲言语,乱喧哗,往往来来棒架钯。看看战到天将晓,那妖精两膊觉酸麻。
  他两个自二更时分,直斗到东方发白。那怪不能迎敌,败阵而逃,依然又化狂风,径回洞里,把门紧闭,再不出头。行者在这洞门外看有一座石碣,上书“云栈洞”三字,见那怪不出,天又大明,心却思量:“恐师父等候,且回去见他一见,再来捉此怪不迟。”随踏云点一点,早到高老庄。

  却说三藏与那诸老谈今论古,一夜无眠。正想行者不来,只见天井里,忽然站下行者。行者收藏铁棒,整衣上厅,叫道:“师父,我来了。”慌得那诸老一齐下拜。谢道:“多劳,多劳!”三藏问道:“悟空,你去这一夜,拿得妖精在那里?”行者道:“师父,那妖不是凡间的邪祟,也不是山间的怪兽。他本是天蓬元帅临凡,只因错投了胎,嘴脸象一个野猪模样,其实性灵尚存。他说以相为姓,唤名猪刚鬣。是老孙从后宅里掣棒就打,他化一阵狂风走了。被老孙着风一棒,他就化道火光,径转他那本山洞里,取出一柄九齿钉钯,与老孙战了一夜。适才天色将明,他怯战而走,把洞门紧闭不出。老孙还要打开那门,与他见个好歹,恐师父在此疑虑盼望,故先来回个信息。”
  说罢,那老高上前跪下道:“长老,没及奈何,你虽赶得去了,他等你去后复来,却怎区处?索性累你与我拿住,除了根,才无后患。我老夫不敢怠慢,自有重谢。将这家财田地,凭众亲友写立文书,与长老平分。只是要剪草除根,莫教坏了我高门清德。”行者笑道:“你这老儿不知分限。那怪也曾对我说,他虽是食肠大,吃了你家些茶饭,他与你干了许多好事。这几年挣了许多家资,皆是他之力量。他不曾白吃了你东西,问你祛他怎的。据他说,他是一个天神下界,替你把家做活,又未曾害了你家女儿。想这等一个女婿,也门当户对,不怎么坏了家声,辱了行止,当真的留他也罢。”老高道:“长老,虽是不伤风化,但名声不甚好听。动不动着人就说,高家招了一个妖怪女婿!这句话儿教人怎当?”三藏道:“悟空,你既是与他做了一场,一发与他做个竭绝,才见始终。”行者道:“我才试他一试耍子,此去一定拿来与你们看,且莫忧愁。”叫:“老高,你还好生管待我师父,我去也。”
  说声去,就无形无影的,跳到他那山上,来到洞口,一顿铁棍,把两扇门打得粉碎,口里骂道:“那馕糠的夯货,快出来与老孙打么!”那怪正喘嘘嘘的睡在洞里,听见打得门响,又听见骂馕糠的夯货,他却恼怒难禁,只得拖着钯,抖擞精神,跑将出来,厉声骂道:“你这个弼马温,着实惫懒!与你有甚相干,你把我大门打破?你且去看看律条,打进大门而入,该个杂犯死罪哩!”行者笑道:“这个呆子!我就打了大门,还有个辨处。象你强占人家女子,又没个三媒六证,又无些茶红酒礼,该问个真犯斩罪哩!”那怪道:“且休闲讲,看老猪这钯!”行者使棒支住道:“你这钯可是与高老家做园工筑地种菜的?有何好处怕你!”那怪道:你错认了!这钯岂是凡间之物?你且听我道来——
  此是锻炼神冰铁,磨琢成工光皎洁。老君自己动钤锤,荧惑亲身添炭屑。
  五方五帝用心机,六丁六甲费周折。造成九齿玉垂牙,铸就双环金坠叶。
  身妆六曜排五星,体按四时依八节。短长上下定乾坤,左右阴阳分日月。
  六爻神将按天条,八卦星辰依斗列。名为上宝沁金钯,进与玉皇镇丹阙。
  因我修成大罗仙,为吾养就长生客。敕封元帅号天蓬,钦赐钉钯为御节。
  举起烈焰并毫光,落下猛风飘瑞雪。天曹神将尽皆惊,地府阎罗心胆怯。
  人间那有这般兵,世上更无此等铁。随身变化可心怀,任意翻腾依口诀。
  相携数载未曾离,伴我几年无日别。日食三餐并不丢,夜眠一宿浑无撇。
  也曾佩去赴蟠桃,也曾带他朝帝阙。皆因仗酒却行凶,只为倚强便撒泼。
  上天贬我降凡尘,下世尽我作罪孽。石洞心邪曾吃人,高庄情喜婚姻结。
  这钯下海掀翻龙鼍窝,上山抓碎虎狼穴。诸般兵刃且休题,惟有吾当钯最切。
  相持取胜有何难,赌斗求功不用说。
  何怕你铜头铁脑一身钢,钯到魂消神气泄!”
  行者闻言,收了铁棒道:“呆子不要说嘴!老孙把这头伸在那里,你且筑一下儿,看可能魂消气泄?”那怪真个举起钯,着气力筑将来,扑的一下,钻起钯的火光焰焰,更不曾筑动一些儿头皮。唬得他手麻脚软,道声“好头,好头!”行者道:“你是也不知。老孙因为闹天宫,偷了仙丹,盗了蟠桃,窃了御酒,被小圣二郎擒住,押在斗牛宫前,众天神把老孙斧剁锤敲,刀砍剑刺,火烧雷打,也不曾损动分毫。又被那太上老君拿了我去,放在八卦炉中,将神火锻炼,炼做个火眼金睛,铜头铁臂。不信,你再筑几下,看看疼与不疼?”那怪道:“你这猴子,我记得你闹天宫时,家住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里,到如今久不闻名,你怎么来到这里上门子欺我?莫敢是我丈人去那里请你来的?”行者道:“你丈人不曾去请我。因是老孙改邪归正,弃道从僧,保护一个东土大唐驾下御弟,叫做三藏法师,往西天拜佛求经,路过高庄借宿,那高老儿因
  话说起,就请我救他女儿,拿你这馕糠的夯货!”
  那怪一闻此言,丢了钉钯,唱个大喏道:“那取经人在那里?累烦你引见引见。”行者道:“你要见他怎的?”那怪道:“我本是观世音菩萨劝善,受了他的戒行,这里持斋把素,教我跟随那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,将功折罪,还得正果。教我等他,这几年不闻消息。今日既是你与他做了徒弟,何不早说取经之事,只倚凶强,上门打我?”行者道:“你莫诡诈欺心软我,欲为脱身之计。果然是要保护唐僧,略无虚假,你可朝天发誓,我才带你去见我师父。”那怪扑的跪下,望空似捣碓的一般,只管磕头道:“阿弥陀佛,南无佛,我若不是真心实意,还教我犯了天条,劈尸万段!”行者见他赌咒发愿,道:“既然如此,你点把火来烧了你这住处,我方带你去。”那怪真个搬些芦苇荆棘,点着一把火,将那云栈洞烧得象个破瓦窑,对行者道:我今已无挂碍了,你却引我去罢。”行者道:“你把钉钯与我拿着。”那怪就把钯递与行者。行者又拔了一根毫毛,吹口仙气,叫:“变!”即变做一条三股麻绳,走过来,把手背绑剪了。那怪真个倒背着手,凭他怎么绑缚。却又揪着耳朵,拉着他,叫:“快走,快走!”那怪道:“轻着些儿!你的手重,揪得我耳根子疼。”行者道:“轻不成,顾你不得!常言道,善猪恶拿。只等见了我师父,果有真心,方才放你。”他两个半云半雾的,径转高家庄来。有诗为证:
  金性刚强能克木,心猿降得木龙归。金从木顺皆为一,木恋金仁总发挥。
  一主一宾无间隔,三交三合有玄微。性情并喜贞元聚,同证西方话不违。
  顷刻间,到了庄前。行者拑着他的钯,揪着他的耳道:“你看那厅堂上端坐的是谁?乃吾师也。”那高氏诸亲友与老高,忽见行者把那怪背绑揪耳而来,一个个欣然迎到天井中,道声“长老,长老!他正是我家的女婿!”那怪走上前,双膝跪下,背着手对三藏叩头,高叫道:“师父,弟子失迎,早知是师父住在我丈人家,我就来拜接,怎么又受到许多波折?”三藏道:“悟空,你怎么降得他来拜我?”行者才放了手,拿钉钯柄儿打着,喝道:“呆子,你说么!”那怪把菩萨劝善事情,细陈了一遍。三藏大喜,便叫:“高太公,取个香案用用。”老高即忙抬出香案。三藏净了手焚香,望南礼拜道:“多蒙菩萨圣恩!”那几个老儿也一齐添香礼拜。拜罢,三藏上厅高坐,教:“悟空放了他绳。”行者才把身抖了一抖,收上身来,其缚自解。那怪从新礼拜三藏,愿随西去。又与行者拜了,以先进者为兄,遂称行者为师兄。三藏道:“既从吾善果,要做徒弟,我与你起个法名,早晚好呼唤。”他道:“师父,我是菩萨已与我摩顶受戒,起了法名,叫做猪悟能也。”三藏笑道:“好,好!你师兄叫做悟空,你叫做悟能,其实是我法门中的宗派。”悟能道:“师父,我受了菩萨戒行,断了五荤三厌,在我丈人家持斋把素,更不曾动荤。今日见了师父,我开了斋罢。”三藏道:“不可,不可!你既是不吃五荤三厌,我再与你起个别名,唤为八戒。”那呆子欢欢喜喜道:“谨遵师命。”因此又叫做猪八戒。
  高老见这等去邪归正,更十分喜悦,遂命家僮安排筵宴,酬谢唐僧。八戒上前扯住老高道:“爷,请我拙荆出来拜见公公伯伯,如何?”行者笑道:“贤弟,你既入了沙门,做了和尚,从今后,再莫题起那拙荆的
  话说。世间只有个火居道士,那里有个火居的和尚?我们且来叙了坐次,吃顿斋饭,赶早儿往西天走路。”高老儿摆了桌席,请三藏上坐,行者与八戒,坐于左右两旁,诸亲下坐。高老把素酒开樽,满斟一杯,奠了天地,然后奉与三藏。三藏道:“不瞒太公说,贫僧是胎里素,自幼儿不吃荤。”老高道:“因知老师清素,不曾敢动荤。此酒也是素的,请一杯不妨。”三藏道:“也不敢用酒,酒是我僧家第一戒者。”悟能慌了道:“师父,我自持斋,却不曾断酒。”悟空道:“老孙虽量窄,吃不上坛把,却也不曾断酒。”三藏道:“既如此,你兄弟们吃些素酒也罢,只是不许醉饮误事。”遂而他两个接了头钟。各人俱照旧坐下,摆下素斋,说不尽那杯盘之盛,品物之丰。
  师徒们宴罢,老高将一红漆丹盘,拿出二百两散碎金银,奉三位长老为途中之费。又将三领绵布褊衫,为上盖之衣。三藏道:“我们是行脚僧,遇庄化饭,逢处求斋,怎敢受金银财帛?”行者近前,轮开手,抓了一把,叫:“高才,昨日累你引我师父,今日招了一个徒弟,无物谢你,把这些碎金碎银,权作带领钱,拿了去买草鞋穿。以后但有妖精,多作成我几个,还有谢你处哩。”高才接了,叩头谢赏。老高又道:“师父们既不受金银,望将这粗衣笑纳,聊表寸心。”三藏又道:“我出家人,若受了一丝之贿,千劫难修。只是把席上吃不了的饼果,带些去做干粮足矣。”八戒在旁边道:“师父、师兄,你们不要便罢,我与他家做了这几年女婿,就是挂脚粮也该三石哩。丈人啊,我的直裰,昨晚被师兄扯破了,与我一件青锦袈裟;鞋子绽了,与我一双好新鞋子。”高老闻言,不敢不与,随买一双新鞋,将一领褊衫,换下旧时衣物。那八戒摇摇摆摆,对高老唱个喏道:“上复丈母、大姨、二姨并姨夫、姑舅诸亲,我今日去做和尚了,不及面辞,休怪。丈人啊,你还好生看待我浑家,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,好来还俗,照旧与你做女婿过活。”行者喝道:“夯货,却莫胡说!”八戒道:“哥呵,不是胡说,只恐一时间有些儿差池,却不是和尚误了做,老婆误了娶,两下里都耽搁了?”三藏道:“少题闲话,我们赶早儿去来。”遂此收拾了一担行李,八戒担着;背了白马,三藏骑着;行者肩担铁棒,前面引路。一行三众,辞别高老及众亲友,投西而去。有诗为证,诗曰:
  满地烟霞树色高,唐朝佛子苦劳劳。饥餐一钵千家饭,寒着千针一衲袍。
  意马胸头休放荡,心猿乖劣莫教嚎。情和性定诸缘合,月满金华是伐毛。
  三众进西路途,有个月平稳。行过了乌斯藏界,猛抬头见一座高山。三藏停鞭勒马道:“悟空、悟能,前面山高,须索仔细,仔细。”八戒道:“没事。这山唤做浮屠山,山中有一个乌巢禅师,在此修行,老猪也曾会他。”三藏道:“他有些什么勾当?”八戒道:“他倒也有些道行。他曾劝我跟他修行,我不曾去罢了。”师徒们说着话,不多时,到了山上。好山!但见那——
  山南有青松碧桧,山北有绿柳红桃。闹聒聒,山禽对语;舞翩翩,仙鹤齐飞。香馥馥,诸花千样色;青冉冉,杂草万般奇。涧下有滔滔绿水,崖前有朵朵祥云。真个是景致非常幽雅处,寂然不见往来人。
  那师父在马上遥观,见香桧树前,有一柴草窝。左边有麋鹿衔花,右边有山猴献果。树梢头,有青鸾彩凤齐鸣,玄鹤锦鸡咸集。八戒指道:“那不是乌巢禅师!”三藏纵马加鞭,直至树下。

  却说那禅师见他三众前来,即便离了巢穴,跳下树来。三藏下马奉拜,那禅师用手搀道:“圣僧请起,失迎,失迎。”八戒道:“老禅师,作揖了。”禅师惊问道:“你是福陵山猪刚鬣,怎么有此大缘,得与圣僧同行?”八戒道:“前年蒙观音菩萨劝善,愿随他做个徒弟。”禅师大喜道:“好,好,好!”又指定行者,问道:“此位是谁?”行者笑道:“这老禅怎么认得他,倒不认得我?”禅师道:“因少识耳。”三藏道:“他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。”禅师陪笑道:“欠礼,欠礼。”三藏再拜,请问西天大雷音寺还在那里。禅师道:“远哩,远哩!只是路多虎豹难行。”三藏殷勤致意,再问:“路途果有多远?”禅师道:“路途虽远,终须有到之日,却只是魔瘴难消。我有《多心经》一卷,凡五十四句,共计二百七十字。若遇魔瘴之处,但念此经,自无伤害。”三藏拜伏于地恳求,那禅师遂口诵传之。经云:
  《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: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,时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;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舍利子,是诸法空相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是故空中无色,无受想行识,无眼耳鼻舌身意,无色声香味触法,无眼界,乃至无意识界,无无明,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老死,亦无老死尽。无苦寂灭道,无智亦无得。以无所得故,菩提萨劝。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。远离颠倒梦想,究竟涅脖,三世诸佛,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故知般若波罗蜜多,是大神咒,是大明咒,是无上咒,是无等等咒,能除一切苦,真实不虚。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,即说咒曰:“揭谛,揭谛!波罗揭谛,波罗僧揭谛!菩提萨婆诃!
  此时唐朝法师本有根源,耳闻一遍《多心经》,即能记忆,至今传世。此乃修真之总经,作佛之会门也。
  那禅师传了经文,踏云光,要上乌巢而去,被三藏又扯住奉告,定要问个西去的路程端的。那禅师笑云:
  道路不难行,试听我吩咐:千山千水深,多瘴多魔处。
  若遇接天崖,放心休恐怖。行来摩耳岩,侧着脚踪步。
  仔细黑松林,妖狐多截路。精灵满国城,魔主盈山住。
  老虎坐琴堂,苍狼为主簿。狮象尽称王,虎豹皆作御。
  野猪挑担子,水怪前头遇。多年老石猴,那里怀嗔怒。
  你问那相识,他知西去路。
  行者闻言,冷笑道:“我们去,不必问他,问我便了。”三藏还不解其意,那禅师化作金光,径上乌巢而去。长老往上拜谢,行者心中大怒,举铁棒望上乱捣,只见莲花生万朵,祥雾护千层。行者纵有搅海翻江力,莫想挽着乌巢一缕藤。三藏见了,扯住行者道:“悟空,这样一个菩萨,你捣他窝巢怎的?”行者道:“他骂了我兄弟两个一场去了。”三藏道:“他讲的西天路径,何尝骂你?”行者道:“你那里晓得?他说野猪挑担子,是骂的八戒;多年老石猴,是骂的老孙。你怎么解得此意?”八戒道:“师兄息怒。这禅师也晓得过去未来之事,但看他‘水怪前头遇’这句话,不知验否,饶他去罢。”行者见莲花祥雾,近那巢边,只得请师父上马,下山往西而去。那一去——管教清福人间少,致使灾魔山里多。毕竟不知前程端的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 作者 吴承恩


《西游漫注》第十九回

(1) 各有心魔 (2) 老猪的简历 (3) 八戒的幸福就是苦 (4) 多心的心经 (5) 为什么是多心经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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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各有心魔

 

上回书说的是观音院唐僧脱难、高老庄大圣除魔。这三藏他们倒是从观音院脱难了,可是在高老庄,这大圣除魔还真的说不上,故事的中心在第十九回呢。大圣充其量是把猪头给赶跑了,而且这猪头到还真的不是魔,他只是给高太公的歪心眼充当了一回魔而已、虽然猪头迷恋高家老三,但是他作为魔的角色纯属客串,谁叫那高太公心术不正呢。

如果这呆子真的是魔,那之前三番五次的道士和尚前来做法,肯定都不是被老猪给揍得鼻青脸肿了。那些喜欢通过作法、符咒的手段来降妖伏魔的和尚道士,他们所能搞定的,基本上都是那些另外空间的低灵鬼道之杂碎生物。如果稍微再厉害点的妖魔,这种术类的手段就够呛了,为什么?因为擅长这种术类手段在人世间降妖伏魔的道人们,通常都是没有神通的,差不多也就是天眼开了,能看到点阴间的东西、甚至大多数这样的人他们连看都看不到。也就是说他们档次不够,才需要借助外法、符咒来召唤其它生灵来替自己搞掂那些小鬼小魔小妖的。可是如果他们能招来的东西,要去对付很厉害的妖魔,那不是找死是什么?

而老猪这种,甚至是神仙,只是不走正道了的神仙。神仙的话,那些天界的大妖魔都奈何不了他,更何况那些下界的妖魔、生灵之类的了。对于老猪这种情况,高才认为之前请到的都是不济的和尚、脓包的道士,实在是冤枉人家,是找错对象了。当然高太公也不懂这么多。他老人家更不懂,是自己的心魔,招来了老猪魔了他自己一把。这种情况,除非他的心给魔得够了,歪心思打不起来了,这猪魔才会消失。

你看这老猪,都出家了要跟着三藏去取经了,他还对自己曾经的老丈人恋恋不舍的,心里的话儿说个不停嘴。那八戒摇摇摆摆,对高老唱个喏道:“上复丈母、大姨、二姨并姨夫、姑舅诸亲:我今日去做和尚了,不及面辞,休怪。丈人啊,你还好生看待我浑家: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,好来还俗,照旧与你做女婿过活。”

你道这八戒,为何不牵着娘子的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,为何要对这老丈母爹说?我猜呀,这八戒跟这高太公是一路货,两个人一样的满心思的小九九,一样的斤斤计较些鸡毛蒜皮的小东西,要不然他俩怎么会看对了眼儿、当初在一起密谋。在跟高太公翻脸之前,我估计这翁婿俩应该是合作可默契了。只是后来高家财产大增、对面子和身份的需求强烈起来,猪头越来越显得看起来碍眼了,所以这喜欢小算盘的丈母爹就嫌弃起来这小家子气的老猪来。

悟空是心里雪亮的,所以他就在第一次赶跑老猪之后,看那高老太公要求对猪头“剪草除根,莫教坏了我高门清德”,心里就老大的不屑了,悟空就故意挑逗于那高老太公,行者笑道:“你这老儿不知分限。那怪也曾对我说,他虽是食肠大,吃了你家些茶饭,他与你干了许多好事。这几年挣了许多家资,皆是他之力量。他不曾白吃了你东西,问你祛他怎的。据他说,他是一个天神下界,替你把家做活,又未曾害了你家女儿。想这等一个女婿,也门当户对,不怎么坏了家声,辱了行止。当真的留他也罢。”

真人面前,岂敢再做假,这老太公就说了实话,老高道:“长老,虽是不伤风化,但名声不甚好听。动不动着人就说:‘高家招了一个妖怪女婿!’这句话儿教人怎当?”

而这时,三藏对于悟空的疑忌,跟高太公对八戒的疑忌,又是何其类似呀。也就是说,这时候悟空要收复的是猪悟能,三藏、高太公,要克服、要去除的是自己的心魔。这三藏,是先脱难、再除心魔。而悟空,是先得佛衣、再除魔。

心魔呀,心魔,心魔最难自查,所以也就最难去掉。可是谁知道,这心魔怎么去?所以也就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,恰好遇到了乌巢禅师,传了三藏师徒《多心经》。

很多人认为西游记把他们知道的佛教的《心经》错误称作《多心经》,实乃作者不熟悉佛教、不熟悉佛经的缘故。按我说,正是看不懂还以为自己的懂的人,以为这多心经是错的。其一,三藏、悟空、八戒、各有心魔;其二,每个修行的层面都面临心魔。

多心经所讲,是直守最根源心性,从最高的境界来看待尘世间所遇到一切魔障一切问题。打个比喻,即是用佛的眼光看尘世一切,用大师的眼光看待大师的作品。如果这么说很难捉摸,那就用最直白的话说吧,就是从一个修炼人的角度看待一切。

 

 

(2)老猪的简历

 

第一次孙大圣从高老庄赶走了老猪,就跟随老猪跑到了他家福陵山云栈洞。老猪跑到洞里取了自己的九齿钉钯,摆开架势就要跟大圣开干。大圣打了个手势,说,慢,一你到底什么来历,二你为啥知道咱家大号,这两个问题你能说清楚了就不宰你。于是老猪就开始了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。

老猪前世呢,是人类,他小时候就是个笨孩子,笨就笨吧,勤能补拙,可是他又很贪闲爱懒,几乎从来都是能坐着就不站着,能躺着就不坐着,脑细胞呢,几乎从来都是闲置状态,什么修身养性、修佛修道,从来都是一听就哈哈大笑,觉得那种人真是傻极了。从表面上来看,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大傻。但是有一天他正躺在自己院子里低头数蚂蚁,忽然就数出来一双破草鞋。再往上抬头,原来还有脚丫子,再往上抬头还有腿,最后慢慢的等把脑袋都抬起来了,才发现是一个道人。道人风尘仆仆的脸上,一双殷切的、充满怜悯的大眼睛,正在盯着自己。

然后人家就辛辛苦苦的劝诫他跟着自己修道,为了打动小猪,不惜让他看到这样堕落下去的可怕后果。为啥这道人要辛辛苦苦的度小猪这么一个超级大懒蛋呢?因为小猪当时虽然后天惰性太大,他先天根基还是特别好,所以人家就看上他了,非要度他不可。唉,道家修行,这从来都是师父找徒弟,因为人家看徒弟看真正的根基,一看一个准儿,从来没有走眼的时候。而且呢,这道人教小猪学的,还真的不是特别苦的那种修行办法,是九转大还丹,九转丹内炼就是打坐、走脉、开穴、合五行、逆阴阳,外炼,咳咳,就是太极拳,当然我说的不是现在人们练的那种太极拳,那种太极拳没有心法,他们每一个动作,都不知道跟五行生逆的对应关系,练的再好也是强身健体的体育活动,不是修炼。

但是你看小猪,他勤勤恳恳的修道,却只肯整日打坐,完全不肯外在的炼,不肯吃那个苦。结果呢?结果就是忽然有一天就开悟了、功行圆满了。三花聚顶得归根,五气朝元通透彻。

咦?你看我说的,小猪偷懒还偷对了,人家不辛苦照样得道嘛。错了。这三花聚顶、五气朝元,意思就是他甚至没有超脱三界轮回就修行结束了、修到顶了。唉!你说说,这叫什么事儿。他一来没有超脱三界,二来下界的情欲执着没有去、肉身没有彻底升华上去。但是他也只能这样了,于是没有果位的小猪,就跑到三界最高一层天,跑到玉皇大帝那儿做仙人去了。

玉皇大帝就封他主管三界的物质演化工作,这天河之水,一层层奔流不息的,乃三界内每一层天的本源之水的总源。按道理说,小猪每天统领亿万水兵,每天看着三界内滔滔的轮回和物质升降浮沉,应该知道,自己的修行,离真正的到底还差很远呢。

后面他醉酒之后调戏嫦娥,被投了猪胎的光辉事迹,就无人不知了。但是呢,按道理他在天上犯戒是应该砍头之后堕入下界轮回的。又是太白金星,出面保了他的小命,放生了他,不昧一性之灵的到下界呆着,连法器都让他带下去了。太白金星这是为了什么?是可惜他的好根基,还有修行上来的可能。至于重新修的机会,那就看天意吧。

大圣跟猪头一打照面,就看出来了这猪头不能说是邪的东西,大圣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性灵尚存。

后面老猪跟了三藏修行,他们来到浮屠山的乌巢禅师那里的时候,老猪自说,乌巢禅师曾经试图收八戒为徒。八戒道:“没事。这山唤做浮屠山,山中有一个乌巢禅师,在此修行。老猪也曾会他。他倒也有些道行。他曾劝我跟他修行,我不曾去罢了。”这禅师传三藏心经,知过去未来,甚至能说出来三藏一路上修行的关难来,说明他起码是佛果位的神仙了。要知道,佛门修行很严格的,怎么可能随便接受其他法门的经呢?但是这乌巢禅师传了三藏最关键的心法、定心收心的大法,说明这禅师传法于三藏,应该佛祖、菩萨他们一起协商合作的事情。曾经乌巢禅师试图收八戒为徒,说明八戒还是很有修佛的大材料的,禅师看中他这块好料子。只是后面可惜的是,八戒自己不争气。

因为按照菩萨的吩咐、老猪不吃五荤三厌,你看那三藏给他取八戒的别名,就是戒嘴巴上的贪欲。五荤就是佛经中说的五辛,五辛就是五种带有辛味的蔬菜,即大蒜、葱、薤、韭菜、兴渠。兴渠者,佛教中讹传的荤腥的来历,应该本意是荤兴,只是中国没兴渠这种东西,就成了荤腥。佛经中据说有这么一段相关解释:“一切众生,食甘故生,食毒故死,是诸众生,求三摩地,当断世间,五种辛菜,是五种辛,熟食发淫,生啖增恚。如是世界,食辛之人,纵能宣说十二部经,十方天仙,嫌其臭秽,咸皆远离;诸饿鬼等,因彼食次,舐其唇吻,常与鬼住。福德日消,长无利益。是食辛人,修三摩地,菩萨、天仙、十方善神,不来守护。”大致意思是人体内固有的灵体、修出来的灵体、护法神灵等等,一概厌恶那种刺激的味道。三厌总指各种肉类,天上飞的、地上跑的、水里游的,都不吃。

老猪下界之后,吃了很多荤厌,更可怕的是他吃了很多人。结果是什么呢?就是一方面造成他越来越傻、愚昧,一方面神通功能大减。你看他出场的时候。行者却弄神通,摇身一变,变得就如那女子一般,独自个坐在房里等那妖精。不多时,一阵风来,真个是走石飞砂。好风:“起初时微微荡荡,向后来渺渺茫茫。微微荡荡乾坤大,渺渺茫茫无阻碍。雕花折柳胜揌麻,倒树摧林如拔菜。翻江搅海鬼神愁,裂石崩山天地怪。衔花麋鹿失来踪,摘果猿猴迷在外。七层铁塔侵佛头,八面幢幡伤宝盖。金梁玉柱起根摇,房上瓦飞如燕块。举棹梢公许愿心,开船忙把猪羊赛。当坊土地弃祠堂,四海龙王朝上拜。海边撞损夜叉船,长城刮倒半边塞。”那阵狂风过处,只见半空里来了一个妖精,果然生得丑陋:黑脸短毛,长喙大耳……

你看出来没有?八戒这行走起来,飞沙走石的,对周围的环境颇有伤害性,基本上是只要他走动,就搅和得天昏地暗、鸡犬不宁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心性不定、收不住、稳不住,对自己的能量控制力很差、有伤害性。

对比一下大圣,人家走动下,从来都是驾云、彩雾灿灿,速度迅疾、而且很有美感。其实当初小猪刚刚修成的时候,也是这么优雅的啦“朗然足下彩云生,身轻体健朝金阙。”

而大彻大悟的菩萨呢?走动起来可从来都是云雾都不怎么要的,都是祥光、红光“祥光霭霭凝金像,万道缤纷实可夸。”菩萨行动起来、能量巨大、可是又无声无息,岂止是漂亮,简直是让人觉得跟着都要一起飘起来。

 

 

(3)八戒的幸福就是苦

 

说来好笑,这孙行者和老猪赶场似的一口气干了三仗,基本不问青红皂白。还是最后孙悟空用脑袋否定了老猪的钉耙,正在老孙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靓头的时候,因为说到了当年的大闹天宫,还是这蠢笨的老猪先开窍了,这才忽然想起来问一下,我们这是为了啥才打起来的:“你这猴子,我记得你闹天宫时,家住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里,到如今久不闻名,你怎么来到这里,上门子欺我?莫敢是我丈人去那里请你来的?”

 

遇到对手,通常来说孙悟空都是手脚比脑筋麻利,这老猪一问之下,孙悟空才想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来由:“你丈人不曾去请我。因是老孙改邪归正,弃道从僧,保护一个东土大唐驾下御弟,叫做三藏法师,往西天拜佛求经,路过高庄借宿,那高老儿因话说起,就请我救他女儿,拿你这馕糠的夯货!”

老猪一听,赶紧扔掉武器给孙悟空坐椅,要求引荐给那取经人。原来老猪这几年吃素,就是因为在菩萨规劝下受戒,为了等候取经人的。其实孙悟空早在听那高老太公介绍老猪的时候,就应该留心一下了,因为高太公说的很清楚,这妖怪食肠甚大,但是不吃肉呢:“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;早间点心,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彀。喜得还吃斋素”。按照三藏和悟空的聪明脑袋瓜儿,当时他们应该就心里一咯噔才对:这妖怪居然吃素,莫不是同道中人哩……

所以有时候,有人就是对面不相识,就像京戏三岔口那一出,灯光雪亮的舞台上,几个人在摸呀摸呀,其实他眼前漆黑漆黑的。这不是眼盲,是心盲。如果老猪跟他丈母爹沟通一下为何待在人家这儿干苦力,估计后面就节省很多麻烦。如果高太公看老猪很奇怪的吃素,沟通一下,估计后面也就没了矛盾激化。如果老猪跟高翠兰沟通沟通,估计后果也会改善很多。如果三藏悟空听到老猪吃素,见到老猪之后谈谈吃素的问题,那估计打架的事情基本就可以免除了。话说老猪知道了三藏和悟空就是前往西天取经之人,也反问悟空:“今日既是你与他做了徒弟,何不早说取经之事,只倚凶强,上门打我?”而西游记中,一些应该可以事先沟通好的问题,往往没人先主动的坐在谈判桌上。所以就打呀、斗呀、磨呀,其实到了最后,往往还是要坐下来,还是要回到原点。这个世界上,基本上绝大多数事情,不管看起来多么的尖锐、无解,其实都可以通过谈判沟通的方式,找到一个最佳平衡点的,用俗话说就是能把一碗水端平。只是很多当事人不相信能谈判、或者说不愿意谈判,也就是说,有人是宁肯崩溃、不肯解决的。

面对老猪突然的态度大转弯,孙行者一时间半信半疑,就提出三个苛刻条件来试探老猪。没想到老猪毫不含糊的一一照办了。一,朝天发誓。二,烧掉自家云栈洞。三,让孙悟空绑起来。尤其是第二点,老猪毫不犹豫的点火烧着了自己住了几百年的云栈洞,满屋子的家当什么的统统都烧毁了,可见对于修行之事,老猪也曾毅然决然、毫不含糊啊。

遇到事情肯寻求渠道谈判、肯寻求共赢的解决办法,这可以说就是一种宽容、善意,哪怕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如果还能怀有这种宽容和善意,那这个人真的是太了不起,没有他容不下的东西了,你说谁能比他还宽容、有容量。

但是这老猪,刚刚还态度非常端正的选择修行,这一回到高老庄看见老丈人一家,马上这就凡心又起来了,又在那里粘粘糊糊的,一只手抓着佛不放、一只手抓着凡人的幸福家庭不放。这都已经选择了出家修行了,老猪还是满打满算的有机会重新回来高老庄会他的娘子。其实可以理解,有可能在老猪变回猪头模样之前,这老猪跟高翠兰可能真的是非常幸福、小日子过得很滋润。你就想吧,自从上辈子、到修道上天、到重新被打下凡尘成了妖怪,这老猪可能觉得跟一个幸福的家庭比起来,以前那几千年的日子可能都是凄风惨雨的。这忽然间遇到高翠兰了,双方互相都很满意,满满的幸福让这老猪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本来面目,忘记了人间的短暂,也忘记了自己为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。

在八戒的意识里,幸福人生和成佛是基本上具备等同价值的。所以他总是在觉得成佛的路上失去希望和信心的时候,渴望投入幸福家庭的怀抱。所以八戒的苦,在于对他内心的折磨,因为他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,如果他修成了正果,他将会获得人间世俗幸福不能比拟的真正的和长久的幸福,并且,他将会有能力把自己老丈人一家人、包括自己曾经的妻子高翠兰都给度入他猪八戒的永恒幸福的境界。

这就是真我意识和假我意识的区分。现在,八戒的真我假我就是修行和家庭,悟空的真我假我就是慈悲和嗔怒,三藏的真我和假我就是容量和疑虑。他们师徒三人,都是面临着自己巨大的心结的问题。

 

 

 

(4)多心的心经

 

乌巢禅师亲授《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乌巢禅师道:“路途虽远,终须有到之日,却只是魔瘴难消。我有《多心经》一卷,凡五十四句,共计二百七十字。若遇魔瘴之处。但念此经,自无伤害。”

心经的全称意思是:到达彼岸的大智慧。心经是这么说的,观自在菩萨以深广的智慧入定、到达彼岸,这个彼岸是哪里?即是菩萨她的根源境界。菩萨她就把自己在这个远离三界的红尘俗世的境界,详细描述如下。

这这个境界中,人体肉身的所有感官感受、全部消失,这这个境界,没有人体肉身的那种感受了,所以下面的话,千万不要用人身的感受来对比,也不要用人心来揣度。菩萨所说的,是你离开三界、脱离三界物质思想控制的境界的事情。

这境界中,有和没有的概念,不再存在分别,或者说,这这个境界中,没有了世间上的物质概念、甚至没有了世间上空的概念,这是超越三界构成本源之水、到达了虚空、再穿越虚空往下而去,才发现,一切都是物质、可是却是用人类的思想所无法触及的物质的形态与结构,人类中没有这种概念来描述或形容,按照人类的说法那应该就是虚空,可是这种物质却是无所不在、千变万化。哦,原来这就是超越了虚空之后的另外的大天之境界。

不但物质概念上跟人间迥异,在这个境界中,生命的受想行识,也就是说感官感受,也全部发生了这样根本上的变化,完全不同于三界内、人世间,啊!原来,在这境界中,我的身体、生命形态,也随着到达了这个境界,变成了这个境界的生命形态。

在这个境界中,明白了佛所说诸法空相的根本究竟,原来我抵达了我永在的本然、先天的本性,在这里,我就是我,没有红尘的土的肉身、没有下界各种各样扰人心绪的杂念,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,一切都是永恒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

在我本然之境,没有了肉身与肉身的感触,脱离了人的肉身的束缚,出离了轮回,也没有了生老病死、没有苦、没有烦恼、没有死亡、没有人心的那种后天愚智,什么都不需要学习,在这个境界,不需要动念,我一切都明白,一切的奥秘、一切的过去未来,尽在眼底。这就是真我之境、这就是觉悟者之境、这就是菩提之境。

修行的人们哪!你所来的地方,就是这样子的,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人心,如果你不懂得什么是修心,那么,你就按照我的办法,强行脱离开肉身和俗念的束缚,体会体会自己的本然之我,办法是:忘记自己周围的恐怖、抛弃心中的挂碍、冻结心中的梦想,让思维、让思想暂时静止。到达这个状态,你应该就豁然开朗我在说什么了,你就知道了,那些现实中的恐怖忧愁挂碍痴缠,真的会在你静止之后、进入这种境界之后,不知不觉就虚无缥缈了、无声无息就悄然而去了,这是真实不虚的、千真万确的,无论谁修行,都以此为准的。如果你实在是无法达到这个状态,那就念我咒语求我吧,我来帮你试试看。

话说的明白到这个份儿上,如果还不甚了然,那,就继续随着西游记的修行,继续观摩吧。

 

 

 

(5)为什么是多心经

 

为什么心经,被乌巢禅师称为了多心经?多字,我认为是乃是多出来的、多余的、应该去除的意思。念懂了多心经,就知道自己平日里脑海里那些千百年来你都认为是天经地义的、你自己的、正常的想法、看法、观念、思绪、真理,竟然都是多余的、累赘的、可怕的人心。

千百年来,念诵多心经者,都以为这经是道理,却恍然忘记了一个最根本的事情,佛和菩萨流传的此经,并非道理,乃是一种极为实用的修炼的手法。为何众僧、众生都以为了是道理?因为大家都常常忘记,心是实实在在的、不是虚无缥缈的,去心,就要采用有形的手段、手法。这多心经中菩萨所传,即是这种相当实用的、有效的手法。千万别相信网上流传的那些什么什么人物对心经的解说,就算是历史上的名人也不行。在此之前,不准说出这个真相的,真相从来都是让你不听想不到,一听恍然大悟、那种一点也不神秘的踏实的恍然大悟。那些曾经说出来的,都是玄玄乎乎的、似是而非的、没用的,就像美味而不能消化的化学勾兑食品。

佛教中流传的这个心经,是佛门修行最实用的手法一个。其实何止是佛门,世上的修行法门,千千万万,莫不如此,这个不是佛门厉害,而是这手法是一个公用的办法。这个办法的实质,就是告诉你,真实的你,虽然在三界中,在肉身中,在轮回中,但是真正的那个沉沦不息的你,却超越了三界,你随着三界中的私心杂念起起伏伏,是因为执着,也就是因为你抓着三界内那些肮脏的私心杂念不放。

如果那杂念是一匹野马,你被那飞奔的野马给拖的遍体鳞伤,整天咒骂、埋怨这野马顽劣、凶狠,却不知道,那野马非常委屈、非常受伤,因为什么?因为是你死死的抓着人家的尾巴不放,人家也给你拽的疼死了,蹄子也踢不开你松手,飞奔也甩不开你松手。人家野马内心不也一样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吗?

所以,心经中菩萨所传的办法,就是硬生生的掰开你死抓不放的手,让你忽然就从执着中释放出来了,感受一下真实的、生命那无执着的状态。对于每一个修行法门,他们采用的手法,都是一样。唯一不一样的是什么呢?每个法门都针对一些对应的民族,有的民族本身就比较单纯、执着很淡漠,比如西方白种人,他们的主,不需要告诉他们放开执着,就对他们说你信我就行了。他们大多数人执着极少,一旦相信,是整个身心全部的扑上去了。

在我们中国,也有不少人有这么淳朴、善良,可是更多的人是宁死不肯放手的。当然很多人进入修行,有的方面淡漠、有的方面执着强烈。菩萨所言的办法,就可以给这些人尝试一下,释放一下相对来说小的执着,感受到真正的修行状态,然后就可以比照这个状态,去研究如何去掉、放开那些强烈的执着了。

对于中国道家,人家的徒弟历来是精英中的精英,这些不用教就会,因为选徒弟都是看这些方面的根基的,所以道家也犯不着重点讲。只有在儒门,作为道体系的一个分支,因为面对普罗大众,孔子论语中就细述了很多区分人的指导,以及如何人为的、一点一点的达到这种摒弃执着的状态。有兴趣的朋友,您完全可以自己去重新研究研究论语,放心,一定会有惊喜的,因为,我早就研究过了,里面千真万确的有,有着跟这个多心经在实质上一样的手法。不但这种手法,在孔教中能找到对应的同样的手法,在老子道德经中,更是一样能找到,比比皆是。

这种手法的基础,就是这个宇宙的分层模型结构,以及三界内生命,他的身体分很多层,三界的每一个层面,他都有一层身体。这是你的意识能上能下,能天堂能地狱的原因。

唐三藏对于这部多心经的体悟,贯穿了西游记。所以你就知道,这是三藏成佛的终极指南。三藏每次遇到疑难,都是悟空用心经的话点醒他,那也就是说,悟空成佛,也依靠了这个心经。

从此,您知道了,心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。心经不是专属于佛门的,他是公共的修行之路,佛门弟子、也是路上一行人。

第三十二回。话说唐僧复得了孙行者,师徒们一心同体,共诣西方。…却又值三春景候。…师徒们正行赏间,又见一山挡路。唐僧道:“徒弟们仔细。前遇山高,恐有虎狼阻挡。”行者道:“师父,出家人莫说在家话。你记得那乌巢和尚的《心经》云‘心无挂碍;无挂碍,方无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’之言?但只是‘扫除心上垢,洗净耳边尘。不受苦中苦,难为人上人。’你莫生忧虑,但有老孙,就是塌下天来,可保无事。怕甚么虎狼!”……

第四十三回。师徒们出洞来,攀鞍上马,找大路,笃志投西。…行经一个多月,忽听得水声振耳。三藏大惊道:“徒弟呀,又是那里水声?”行者笑道:“你这老师父,忒也多疑,做不得和尚。我们一同四众,偏你听见甚么水声。你把那《多心经》又忘了也?”唐僧道:“《多心经》乃浮屠山乌巢禅师口授,共五十四句,二百七十个字。我当时耳传,至今常念,你知我忘了那句儿?”行者道:“老师父,你忘了‘无眼耳鼻舌身意’。我等出家人,眼不视色,耳不听声,鼻不嗅香,舌不尝味,身不知寒暑,意不存妄想,如此谓之祛褪六贼。你如今为求经,念念在意;怕妖魔,不肯舍身;要斋吃,动舌;喜香甜,嗅鼻;闻声音,惊耳;睹事物,凝眸;招来这六贼纷纷,怎生得西天见佛?”……

第八十五回。正欢喜处,忽见一座高山阻路。唐僧勒马道:“徒弟们,你看这面前山势崔巍,切须仔细!”行者笑道:“放心!放心!保你无事!”三藏道:“休言无事;我见那山峰挺立,远远的有些凶气,暴云飞出,渐觉惊惶,满身麻木,神思不安。”行者笑道:“你把乌巢神师的《多心经》早已忘了。”三藏道:“我记得。”行者道:“你虽记得,还有四句颂子,你却忘了哩。”三藏道:“那四句?”行者道:“佛在灵山莫远求,灵山只在汝心头。人人有个灵山塔,好向灵山塔下修。”三藏道:“徒弟,我岂不知?若依此四句,千经万典,也只是修心。”行者道:“不消说了。心净孤明独照,心存万境皆清。差错些儿成惰懈,千年万载不成功。但要一片志诚,雷音只在眼下。似你这般恐惧惊惶,神思不安,大道远矣,雷音亦远矣。且莫胡疑,随我去。”那长老闻言,心神顿爽,万虑皆休。

第九十三回。却说唐僧四众,餐风宿水,一路平宁,行有半个多月。忽一日,见座高山,唐僧又悚惧道:“徒弟,那前面山岭峻峭,是必小心!”行者笑道:“这边路上将近佛地,断乎无甚妖邪。师父放怀勿虑。”唐僧道:“徒弟,虽然佛地不远。但前日那寺僧说,到天竺国都下有二千里,还不知是有多少路哩。”行者道:“师父,你好是又把乌巢禅师《心经》忘记了也?”三藏道:“《般若心经》是我随身衣钵。自那乌巢禅师教后,那一日不念,那一时得忘?“颠倒也念得来,怎会忘得!”行者道:“师父只是念得,不曾求那师父解得。”三藏说:“猴头!怎又说我不曾解得!你解得么?”行者道:“我解得,我解得。”自此,三藏、行者再不作声。

 

(第十九回完)作者  挪威龙王   播音者 裴殷   绘图   陈惠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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